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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摔着了?”他伸手碰了碰那处红痕,指尖是暖的。
“没事。”陆烬寒终于移开目光,拉了被子盖住腿,嗓音仍是哑的,“不小心的。”
萧驰起身倒了杯温茶,递到他嘴边,看着他一口一口咽尽了,才搁下杯子。
“饿不饿?”
陆烬寒点了点头。
萧驰把托盘端到床边小几上,端过面碗,夹起一筷子,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。
陆烬寒想说自己来,可腰酸得坐不直,膝盖还在跳痛。
而且——而且萧驰就坐在面前,一伸手便够得到。
他低下头,就着那只手含进了那口面。
萧驰喂他吃完一整碗,又剥了只蛋递过来。他咬了一小口,慢慢嚼着。
收了碗碟,萧驰重新坐回来,双手搭在膝上,开口问:“昨晚做了什么梦?”
陆烬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窗纸上。
那片白被雪光映得刺目,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他轻轻摇了下头。
你会离开吗?
萧驰凝视他许久,终究没再追问。
话头一转,声音缓下来:“那……问点旁的?”
陆烬寒将目光收回,落在他面上。
萧驰指尖在膝上轻叩了两下,像在给自己打气,到底开了口:“我们……那个的时候,你舒不舒服?”
陆烬寒脸腾地红了,伸手去够枕头。
萧驰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是说……你若是不适,下回咱们换着来。我不想你难受。”
陆烬寒探到半空的手顿住了。
他望着萧驰——那人坐在床沿,难得的没有嬉笑神色,眉心拧出一道浅纹,像是真在等一个答复。
陆烬寒垂眸,耳尖烧得透红。
却还是极低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不难受。”
萧驰凑近些许:“那舒服么?”
陆烬寒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萧驰——”
“好好好。”萧驰举起双手退开半尺,“不问了。”
他把被子重新替陆烬寒掖好,蹲到炭盆边,执火钳拨弄炭块。
火苗蹿起,屋里渐渐泛起暖意。
他头也不回地说:“今日别下床了。要什么就跟我说。”
陆烬寒靠回枕上,目光落在他蹲在盆前的背影上。
宽肩窄腰,青衫束带,蹲在那里像个无事人一般。
可那轮廓,竟与梦里那个跪在地上、浑身是血、了无生气的人影重叠在一处。
他慌忙收回视线,落在自己摊于被面的手上。
昨日去了苏家。祠堂空荡荡的——牌位无存,香炉不见,供桌是旧物,漆面早已剥落。
想到这里,陆烬寒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被角。
他想亲自去挑木料、定尺寸、刻字。
今日本该去西市的,可他动不了了。
腰酸腿软,膝盖还磕红了一块。
想到这儿便想起昨夜萧驰的折腾,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萧驰立刻转头:“怎么了?”
陆烬寒不答,把脸别向里侧。
萧驰起身走到床边,弯腰看他:“生气了?”
陆烬寒不理人,干脆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萧驰跟着转到床的另一边蹲下,仰起脸看他:“真生气了?我错了。我没不听你的话,你叫我停我就停了——”
陆烬寒闭上眼。他根本就没停。
一次一个多时辰,还要了两回,他怎么好意思说“停了”的。
他又哼了一声。
萧驰趴在床沿,伸手去碰他的指尖。
情话他不大擅长,但好听的词儿倒也记得几个——什么“心肝”“卿卿”“乖宝”,挨个儿往嘴边过了一遍。
陆烬寒起初绷着不出声,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。
萧驰又试探着唤了一声,“乖宝。”
真是越说越不像话,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软又黏,像蘸了蜜直往陆烬寒耳朵里灌。
陆烬寒攥着被角的手松了又紧,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,终于闷闷地从被褥间挤出一句:“……别喊了。”
“寒寒,我错了,我下回定听你的。”
陆烬寒把被子拉下来一点,露出半张脸,瞥了萧驰一眼,又飞快别开,嘴角却压不住地抿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