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和水氤着热气,萧一捧起肉丝稀粥,摸着温温的,喂他慢慢喝。
“你的伤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,我去催个大夫过来。”
林竹刚趴好,低声推辞。
“不必了,城中受伤的百姓太多,这点伤还能扛住。可有外伤药,我自己处理就行。”
“我还真带了伤药,后背的伤最好清理一番,我帮你。”
林竹又忙不迭摇头。
“不劳烦萧大哥,我自行处理就行的…”
萧一晓得他面皮薄:“这时候就别客气了。”
林竹坚持。
见他执意如此,萧一不再勉强。
“萧大哥,劳烦帮我把门带好,多谢。”
萧一长叹。
寻思着,都什么时候了,这孩子还如此讲究。
关上门后,大声叮嘱:“有事叫我一声就是。”
林竹“嗯”一声。
待脚步声渐远,人都到外面帮忙了,雨水淅淅沥沥地打着窗檐,静悄悄的。
林竹撑起身子,慢慢撩开衣襟,往肩背擦拭。
简单用了药,他小心系上里衣,拿起放在床尾新袍子,一件件穿上
全身拢得严实,才勉强安心。
未在屋内多做停留,林竹推门而出。
此刻已经入夜,凉县天色晦暗,雨水密集如丝。
他踏出屋檐,雨水斜斜洒在脸上,明明已经开春,却冷得彻骨。
林竹在雨中走了一段路。
沿途尽是灾后残景,周围清出一片空地,支起许多简陋帐篷。
几堆篝火烧得正旺,既能取暖,还能架锅煮食,不少灾民聚在此处避雨休息。
他越过人群,寻到一名差吏,问了学堂方向。
差吏指了一条道,他便匆匆赶去。
临近学堂,雨势转急。
学堂已被包围,火把在雨中熊熊燃烧,亮如白昼,一众士兵不断清扫障物。
林竹靠近,被护卫拦下。
他说明来意:“我来找将军,”
摸了摸腰侧,最后从袖子里找到将军府的牌子。
护卫查验一番,放他通行。
学堂大门已经清空,里头倒了一大片,入目狼藉。
管事抱着石块路过,瞥见他,不掩关切。
“身子可好?怎地冒雨跑出来了。”
林竹微微点头:“不妨事。”
随后左右张望:“将军呢…”
管事叹息:“在内屋那头干站着,也不说话。
姑奶奶和姑爷的遗体都寻到了,刚送出去……将军执意不走,你去看看也好,多劝劝他。”
林竹轻声应允,绕过残留的碎石进去了。
内堂近乎损毁,雨水交织成幕,火光下模模糊糊的,格外凄迷惨淡。
林竹一眼就看见立在雨中的背影。
平时挺拔伟岸的身躯,如今肩膀低垂,显出几分颓然。
他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。
“将军。”
萧远恍若未闻,林竹伸手,往对方衣摆轻扯几下。
摸到那只大手,才惊觉男人全身发抖,而且冰凉入骨。
他不假思索地握了过去。
一时无话,雨水冲刷,他们的头发、衣衫尽皆湿透。
夜色沉沉,天际的云红似鲜血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最终,林竹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将军,我…在姑奶奶临走前见过她一面,她让我告诉你一声,托你替她照顾小女郎。”
雨水几乎吞没他的声音。
林竹冷得颤抖,布料贴着擦伤的皮肉,刺疼钻心。
他抿紧唇,感受不到疼痛似的,继续低语。
“是我没用,当时进屋迟了一步,房梁都塌了。那些木头压着姑奶奶,我…
我搬不动,救不了她。对不起,都是我没用……”
林竹就像自说自话,声音越来越小。
良久,萧远侧目,很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此事与你无关。”
又搓了把脸,反过来握紧林竹的手。
“雨势太大,跟我回帐子更衣。先休息一宿,明早就回朔城。”
凉县诸事交由县令负责,加之刺史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