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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发麻,他直勾勾盯着祝云销,任谁在听完这番话后被这样瞧着,都会觉得慎得慌,如他所料,祝云销果然站起身,一步步朝他走来。

郁揽枫的呼吸骤然急促,下意识挺直了脊背——

要忍不住了?

要暴露真面目了?

他一定会这么做的,他必须这么做。

郁揽枫的视线胶着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道身影上,心脏越跳越快。

五步、三步……

他突然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恍若凌迟,好在,还有一步,他的瞳孔微缩,不由得抬起头——

可下一秒,祝云销的脚步没停,若无其事地掠过了他。

衣料擦过他的手臂时带起微凉的气流,那截翻飞的衣角只一瞬间就恢复平静,就好像那些快要冲破胸腔的愤怒只是郁揽枫的错觉。

“那你还真是有品味。”祝云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……”

郁揽枫原本兴奋的神情僵在脸上,像是在兴头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儿,所有愉悦都在一瞬间被吸进了一个漩涡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恹了下去。

他在祝云销背后扔掉匕首,发出哐当一声。

重现·树下缘

谢缘站在草席边缘,没去注视那些尸体。

她眼瞧日光越来越弱,原本就阴冷的府邸,仿佛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刮起阵阵妖风,刮得她搓搓胳膊。

“两位公子,跟我来这边吧。”她的声音也有些冷。

跟刚才的院子相比,谢缘种花的别院可谓是相当次等,大小、装潢无一出彩,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,莫过于窗檐上的朵朵鲜花,状似梅花,却更为硕大,香味极其浓郁,人一走过,衣襟上都能留下花香。

祝云销将手悬在花上,顺而摸向花瓣,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枚玉白色的灵蛇戒指似乎在触及花瓣的那一刻轻微亮了一瞬,但转眼间就恢复了平常。

“它们很坚强吧,在这种溅满鲜血的地方也能开得那样艳丽。”谢缘说。

祝云销轻轻嗯了一声,手臂垂落下去,他有些走神,但很快因为一道声音抬起头。

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,形似木棍的东西被谢缘从门后的木框中捡起来,郑重其事地放在桌案上,像是在搁置一枚沉重的玉如意。

她抬眼凝望桌案上方张贴的囍字:“这里是我和夫君的婚房,所有的花都在这里,如果两位感兴趣,我不介意摘下几朵送给你们——不过我也知道,二位并不是为了赏花来的。”

她吸了一口气,像是觉得有些厌倦:“你们想问什么,就问吧。”

“那就先聊聊你被附身的传闻如何?”

“怎么就不能是我真的被附身了呢?”谢缘看向祝云销,紧接着又恍然大悟般点点头,“也对,你们青城人不信神佛,哪怕是真被附身了你也不会信吧?”

祝云销的视线落在桌案上的一盏红烛上,答非所问:“你遇到了危险,对吗?”

谢缘隔了好几秒才扯扯嘴角:“灭门案还不够危险吗?”

她的语气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尖锐,在脱口而出后立刻意识到不对,忙抿住了嘴唇。

祝云销并不在意,只放轻了声音:“虽然只是我的主观臆断,但也许你在灭门案后遇到了新的危险,既然决定要开口了,不妨说得更仔细些。”

这一次,谢缘沉默了更久,很久之后,她才看向一只被她扔到角落的,空空如也的菜篮子:“呵……一个外乡人都能随便想到的事,他们怎么就想不到呢。”

一张布斜斜垮垮地搭在篮框,里面什么都没有,她脸上带着微妙的嘲讽:“大人,你相信吗?这世界上有很多危险是看不见摸不着的。”

祝云销没回答,因为谢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。

她点燃红烛,整个房间霎时间被映得血红,但她不像一个待嫁的新娘,更像一个上阵杀敌的女将,双眸亮得可怕。

“如果不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我怎么会把灵堂染成婚房,把丧布变成喜纸,把丈夫的头颅拿在手上——大人,我不是那么恶毒的人。”

“你提前就猜到了有谁会来吗?”祝云销直视着她。

谢缘摊开双手,洒脱道:“我不知道谁会来,但一个寡妇独守空房,会遇到什么事不难猜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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